文/陈惠芳
“站在村庄与城市的关节处
我很可能腹背受敌
其要害正是
流动城市血液
却传出村庄声音的
那枚双重间谍的心脏”
这是1990年2月14日我创作的《两栖人》的最后一段。
36年惊回看,“那枚双重间谍的心脏”居然节奏反转。
城市的相对繁华,与村庄的相对荒芜,形成鲜明的对比。为什么要实施“乡村振兴”计划?因为乡村的一度沦陷,触目惊心。空壳化,无人区,不在少数。
几十年来,作为《湖南日报》记者,踏遍三湘四水,感慨颇深。“老妇童”独守空旷的村庄,曾经的田畴野草荆棘疯长。不仅仅是田园牧歌的远逝,更是传统家园的消失。
“重返家园”成为奢望,更何况建筑在物质基础上的精神家园?!人去楼空,土地荒芜,留下的只是精神的颓废。城市向村庄的不断扩张,是双刃剑。山丘、河流与湖泊的不断萎缩,是硬伤。
村庄的人,村庄的青壮,潮涌城市。“打工族”成为庞大的群体,为一家的生计,也为梦想的追逐。这是既主动、又被动的背井离乡。
随着智能化的推广,劳动密集型产业的涣散,“打工族”慢慢地无工可打。智能机器人代替了人。人被挤出车间与流水线,被赶到了大街小巷。满街的快递员与送餐者,成了“打工族”的主体。一些人变为城市“多余的人”,被迫返乡。返乡之后,集约化种养,又让这些“多余的人”分解出新的“多余”。
诗人们面对这一现状,如何书写?“乡村振兴”确实带来了一些转机,村庄变美了,变实了,但任重道远。关键是人。有人,才有人气,才有生气。
几十年后,“站在村庄与城市的关节处/我很可能腹背受敌”,来自村庄的刺痛,比城市强烈。“那枚双重间谍的心脏”,不安地躁动。
新乡土诗派有了新的使命、新的抒写,我与胡述斌也有了新思路、新出路。
2026年3月2日晚于长沙德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