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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论谈】时光阅,天地鉴 ——写在《长沙诗歌地图》出版之际

  文/谢午恒


  陈惠芳是缪斯的宠儿,也是中国诗坛的骄子。《长沙诗歌地图》这部真正意义的诗“专著”,堪称中国城市首部“长诗”诗集,无疑为他的诗歌人生竖立起一座坚实的里程碑。

  我与陈惠芳的交集和交情,缘起于诗,且经跨世纪岁月的打磨。上世纪80年代中叶,他刚从湘潭大学毕业分配到湖南日报,我从任教的望城一中调到了原望城县委宣传部,俩人一见如故,打得一团火热。我们没有理想也没有焦虑,诗情洋溢的那些日子,就像一支歌:风里过雨里过,一首诗一杯酒一生情。惠芳几乎是每月都休“探亲假”到望城来。我也乐得逍遥,白天陪省报大记者去基层采访,晚上就在一起“赛”诗。我俩很多“同题诗”便是那个时候诞生的。诗写得满意了,就去夜宵摊喝一瓶,新闻稿件见报(播出)率颇高,诗歌创作也几乎达到最佳状态。当然,我每到长沙办事,必先去陈惠芳的单身宿舍,他也为我购置了一个去大食堂排队打饭的大瓷盘。因为俩人写新闻稿经常一起署名发表,甚至在我生活所在的坊间闹出“陈惠芳是谢某女朋友”的“佳话”。从那时起,我在心底就认定面前的这个兄弟就是个诗歌怪才奇才,他倚马可待的工夫可以说是无人匹敌。而我总是对他吹毛求疵,警醒他在创作中别让自己驾轻就熟重蹈覆辙。他对我的谨小慎微也是深恶痛绝,经常闹得不可开交,负气而别。我们就像两个玩皮球的孩子,天真无邪,眼里只有皮球,没有别的。这种纯粹的诗的激情,陈惠芳保持到现在,不能不令我和其他诗人望其项背而钦佩和赞叹!年轻的时候谁都是诗人,年纪大了老了才能见分晓。陈惠芳在诗歌的长途上走了快40年,创作诗歌发表诗歌数千首计,生命不息,激情燃烧。诗人的人生纯净而又绚丽多姿。

  “行百里者半九十里”。有一段时间,他赴湘南某县挂职当了副县长,我以为他会从此冷落诗歌。没想到几年后,诗心未改,归来仍是少年,改变的是他的酒量。过去一杯润喉就红脸关公了,副县长当过后,“太阳月亮星星”(大杯中杯小杯),满桌人都不在他话下。更为惊诧的是“挂职锻炼”并没有让他官运亨通,倒是诗歌创作“平步青云”了。于是我更相信他就是那个“行百里路”不会回头的诗人。

  以城市历史文明为背书的诗作,并非陈惠芳开先河。30年前,《人民文学》韩作荣先生就为长沙市写下洋洋万言的散文诗。稍后,杨牧也写了首《重庆书》的长诗,看过之后还是意犹未尽没过瘾。20年前我也萌动写《祖籍》的系列(或系统)诗,因才情或功夫不逮而草草了事。但陈惠芳凭他一双破铁鞋和手中的硬功夫,纵横长沙城,诗意绘制出几百条街道的历史与人文。诗情挥洒,尽显风流。“江湖夜雨十年灯”。我想很难有人像他那样为一首诗通宵达旦呕心沥血的,尽管外人眼中是著名的“陈九章”。仿佛他就是一则神话,只须提笔,九章便俄顷而成。

  但凡过往,皆为序章。陈惠芳是写乡土诗的高手,对他而言如何写好城市诗(针对乡土诗而言)无疑是一种挑战,他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质朴清新的笔调,与以往不同的是魔幻般的意象,神奇而又恰到好处的空间跳跃,加之大胆的飞白,表现出独辟蹊径或“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的审美倾向,从市井深处挖掘和发现被历史尘封的文明,并精心将其穿制成一座古老城市的珍贵项链,也从而逐渐形成不可模仿不可复制的“陈氏诗歌”特色和风格。就这点,我的朋友刘鸿伏给出了更为精到的评价和赏析。

  “鱼得水逝而相忘乎水,鸟乘风飞而不知有风”。陈惠芳的诗歌创作已经进入必然向自由过渡的境界,从过去的“摆拍”,到当下的“抓拍”。但他的“抓拍”又不同于某些诗人的“日常写作”,他写的那些有关里耶、南方山脉、湘资沅澧的长诗,仍在此部“专集”之外恭候结集,我揣测他可能正在酝酿三湘地标乃至中国地标诗歌的大创作计划。

  我不能为他写得更多了,耳边正响起《天地鉴》的歌声,便顺手抄了两句歌词,暂作拙文标题。

  2019年5月11日


  【简介】谢午恒,诗人,书法家。湖南诗歌学会原名誉副会长,原《当代商报》总编辑。上世纪80年代开始,先后在《诗刊》《人民日报》《解放军文艺》《湖南文学》等报刊发表诗歌、小说等,出版诗集《爱的回光》《倾听月光》《沐浴阳光》及报告文学集、书法邮票集等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