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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将台】蒋军荣其人其诗

  文/陈惠芳


  涨水了!大河涨水了!紧张什么?只要不漫过河堤,涨就是。

  瞧一瞧,是蒋军荣来了。蒋军荣是谁?你问我,我问哪一个?几天前,我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说来是“天意”,也是“地意”与“人意”。

  永州的一个伙计,刚刚登上“点将台”,正处于高度兴奋中。他说,他有一个同学叫“蒋军荣”,搞音乐,写童谣,问我能不能引进“新乡土诗派”微信群。我不假思索,说“可以”。我怕什么?又不是“引狼入室”。就是“一匹狼”,恶狠狠的,我也要敲掉几根“獠牙”。

  蒋军荣进群,谦虚得像一个幼儿园小朋友。我照例加微信好友。一进他的微信圈,看了几首诗,第一感觉就是“好”。这哪里是“一匹狼”?简直就是新乡土诗派的“一匹马”。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把他最近写的五首诗复制,存了一个档。然后,“点”他。这里,我要严重表扬蒋军荣的同学:“你除了写了好诗,还引荐了一个好人。”

  蒋军荣来了,水就涨了。新乡土诗派不是大海,是大河。蒋军荣这个“童谣大观园”园主,带来了童谣,带来了别开生面的诗歌,带来了新的水流,带来了新的动能,带来了新的推力。我与新乡土诗派的一帮同行,怎么能不惊喜呢?当年,新乡土诗派发轫,也就是七八条枪吗?我与“野火春风斗古城”的胡述斌,拿的是鸟铳。

  自《诗经》起,诗歌首先歌。先唱后传。诗歌是诗歌,歌词也是诗歌,歌谣也是诗歌。蒋军荣携带他的童谣,进入新乡土诗派,是一种难得的丰富。

  蒋军荣相当认真,搞了一大批资料给我,生怕我不了解他。我没必要了解太多。热爱诗歌,为人真诚,学有专攻。有这些就够了。我不懂音乐,但我知道音乐有多部声。蒋军荣是音乐人,是专家,他的童谣就是多部声的一种。

  某种意义上,诗人就是顽童。老了,就是老顽童。有一颗童心,有一颗不老的心,不那么老气横秋,不那么居高临下,不那么世故,不那么玄虚。这是诗人的本真,更是诗人持之以恒的动力。这是我结交一个诗人、认可一个诗人的原始念头。我与蒋军荣未见,也是“一见如故”。

  “溪水撞过石头,

  转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姐姐递来杜鹃花瓣,

  弟弟捡来刚落的叶,

  一片接一片,

  被轻轻丢进春天的漏斗。”

  写童谣的蒋军荣,没有选取《漩涡里的春天》这样的好诗。我只好亲自动手。品赏他的诗歌,我想起上个世纪80年代创作的组诗《曾经有过那样的童年》。童谣或儿歌,是给儿童看的,也是给大人看的。童趣盎然,诗趣盎然。“春天的漏斗”十分形象。

  “小小鱼蹲在溪石上,

  把小绿桶,

  举成一只小小的杯盏。

   

  一抬手,

  就接住了一整条

  从春天里跳出来的溪。”

   

  《接春》接得多好。与蒋军荣初步接触,我感觉他“谦虚得有些过分”,所以,我要正式批评他。他“一抬手”,就进入了新乡土诗派顶尖诗人的行列。音乐人的素质,就是不一样。

   

  “两棵古树站成门框,

  她站在中间,

  就成了春天的小相框。

   

  风钻过树叶的缝隙,

  在她发梢打了个转,

  把影子揉成一团软乎乎的光。”

   

  《古树的门框》的视野到位。诗人的童谣固然出色,这样的自由诗不是更出彩吗?建议蒋军荣稍微调整一下创作方向,多写这样的诗,可能成就更大。“把影子揉成一团软乎乎的光”,诗人的眼睛里长出了一双神奇的手。

   

  “水从高处跳下来,

  撞出满谷的白浪,

  它不说话,

  只把影子,

  轻轻投进飞溅的水雾里。

   

  风来的时候,

  它晃了晃花瓣,

  像在说:

  ‘你看,这满世界的白,

  都为我开成了花。’”

   

  《瀑布边的观众》是一个精彩的独幕剧。诗人的语感,对语言的驾驭能力,让我吃惊。我越发感到,蒋军荣必须加大“非格式化”诗歌的创作力度。前途不可限量。

   

  “阳光把石头晒得暖烘烘的

  流水顺着苔藓的纹路

  碎成一溪亮晶晶的笑

   

  石板路一步一步

  把影子踩进水里

  孩子们的笑声

  比水花还要轻”

   

  诗人《把笑声,种进溪水里》,也把诗歌种进读者的心中。如此清亮的抒情,是音乐,是诗书画。看蒋军荣的诗歌,已经上瘾了。

  《雨点娃娃》《荷叶》《昆虫运动会》《蜘蛛蹦极》,顽童喜欢,老顽童也喜欢。我不解读,情趣自在。

  蒋军荣是音乐人,也是诗人。荡漾在诗歌中的音乐,荡漾在诗歌中的韵味,让我叹为观止。如果错过了他和他的诗歌,是不是新乡土诗派的损失呢?肯定是。

  永州产异蛇,更产异人。蒋军荣就是异人之一。“童谣大观园”园主,要多种一点像《接春》这样的花。

   

  2026年5月11日于长沙德润园

   

  蒋军荣的诗

   

  漩涡里的春天

   

  溪水撞过石头,

  转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姐姐递来杜鹃花瓣,

  弟弟捡来刚落的叶,

  一片接一片,

  被轻轻丢进春天的漏斗。

   

  漩涡打着圈儿,

  把水花、碎金和笑声,

  都卷成小小的旋涡。

  风也跟着转,

  转成了童年最软的漩涡,

  装着一整个春天,

  最透亮、最简单的快乐。

   

  接春

   

  小小鱼蹲在溪石上,

  把小绿桶,

  举成一只小小的杯盏。

   

  一抬手,

  就接住了一整条

  从春天里跳出来的溪。

   

  水在空中弯成透明的弧,

  她眼睛亮起来——

  原来,

  春天是可以被舀起来的,

  凉丝丝,亮晶晶,

  盛在桶里,也盛在她灿烂的笑里。

   

  古树的门框

   

  两棵古树站成门框,

  她站在中间,

  就成了春天的小相框。

   

  风钻过树叶的缝隙,

  在她发梢打了个转,

  把影子揉成一团软乎乎的光。

   

  按下快门的瞬间,

  她成了森林里,

  最亮的那一小片晴朗。

   

  瀑布边的观众

   

  它站在崖边,

  一身红衣,

  是瀑布最安静的观众。

   

  水从高处跳下来,

  撞出满谷的白浪,

  它不说话,

  只把影子,

  轻轻投进飞溅的水雾里。

   

  风来的时候,

  它晃了晃花瓣,

  像在说:

  “你看,这满世界的白,

  都为我开成了花。”

   

  把笑声,种进溪水里

   

  阳光把石头晒得暖烘烘的

  流水顺着苔藓的纹路

  碎成一溪亮晶晶的笑

   

  石板路一步一步

  把影子踩进水里

  孩子们的笑声

  比水花还要轻

   

  风穿过松林

  带着草木的清香

  大围山的一天

  被孩子们的笑声

  泡成了一溪暖融融的光

   

  雨点娃娃

   

  雨点娃娃真调皮,

  蹦蹦跳跳到处玩。

  落在叶上练溜冰,

  跳进池塘画圈圈。

  敲着屋门声声急,

  逗得青蛙叫得欢。

  太阳公公眯眯笑,

  说它是个小捣蛋。

  撒下缕缕金丝丝,

  牵着娃娃回蓝天。

   

  荷叶 

   

  蜻蜓宝宝要降落,

  它就是个飞机场;

  露珠娃娃来回滚,

  它便成为溜冰场;

  还是一把绿伞伞,

  来给青蛙遮太阳。

   

  昆虫运动会 

   

  夏天里,绿草坪,

  正在举行运动会。

  蛐蛐比摔跤,

  又伸胳膊又蹬腿。

  蚱蜢比跳远,

  一蹦一蹦不怕累。

  蚂蚁比速度,

  看谁最先到花蕾。

  知了组成拉拉队,

  蝴蝶乐得翩翩飞。

  瓢虫背着七颗星,

  谁是冠军奖给谁。

   

  蜘蛛蹦极

   

  青青绿叶上,

  蜘蛛在蹦极。

  吐出银丝丝,

  落下又弹起。

  看得小蚱蜢,

  傻傻入了迷。

  蹬腿翻个小筋斗,

  快乐撒满青草地。 


  【简介】蒋军荣,毕业于武汉音乐学院作曲系,获硕士学位,任教于湖南师大音乐学院,中国音协会员,湖南省音协少儿音乐学会常务副会长,湖南省儿童文学学会副会长,长沙市作家协会理事。大量歌曲、童谣、电影音乐、音乐评论在《音乐创作》《歌曲》《儿童音乐》《音乐周报》《音乐生活报》《湖南日报》和学习强国、人民网、光明网、中央电视台等媒体推出。编著《基本乐理综合练习与模拟试题》,由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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