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专栏 >> 新乡土诗派 >> 走向四十年
【乡土论谈】信仰的坐标:聂茂散文诗《诗颂邓中夏》浅析

  文/楚人

(中宣部《学习强国》总平台《看文艺》专栏)

  在南京雨花台的苍松翠柏间,有一个名字永远镌刻在中国革命史的丰碑上——邓中夏。聂茂教授的散文诗《诗颂邓中夏》以凝练而有力的笔触,勾勒出这位共产主义战士的生命轨迹与精神肖像。这首诗作并非简单的事迹复述,而是通过选取邓中夏生命中的关键节点与对话,呈现出一个在命运洪流中始终保持精神高度的革命者形象,让我们得以窥见信仰如何在一个人生命中生根、生长,直至成为支撑他在最黑暗时刻依然昂首挺立的力量。 

  诗人在开篇即以狱中对话切入,这无疑是极具戏剧性与震撼力的选择。“你叫什么名字?”“邓中夏,又叫施义。”“你是共产党员吗?”“不错,是共产党员。”这段近乎白描的记录,没有任何修饰,却因其简练而愈发有力。敌人的质问与邓中夏的回答之间,横亘着一个巨大的价值鸿沟:一方代表的是压迫与强权,一方坚守的是信仰与真理。当敌人问及党内同事时,邓中夏那句“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讲,何必问我”,展现的不仅是一个革命者的坚韧,更是一种超越生死的精神自由——肉体可以被囚禁,但信仰的选择与坚守却是任何力量无法剥夺的。这种自由,恰恰是那些手握铁窗钥匙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诗人以极具洞察力的方式,揭示了邓中夏面对命运时的价值选择与精神定向。邓中夏出身北大,本可以凭借父亲的安排与自己的学历,走上一条安稳的仕途。然而他却断然拒绝了农商部的“委任状”,说出了那句掷地有声的话:“我不做官,现在社会如此腐败。当官的人,都是对老百姓敲骨吸髓的。”这不是一时的少年意气,而是对“义”的清醒选择。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人在命运面前并非无能为力的棋子,而是可以通过价值选择,赋予生命以超越性的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诗人并未将邓中夏神化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抽象符号,而是通过具体的历史细节,还原了他作为革命领导者的真实面貌。从《工人之路》报纸的版面设计到稿件校对,从辛辣嘲讽的政论到循循善诱的工人教育,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全身心投入革命事业的鲜活个体。特别是他对英国总领事杰弥逊威胁言论的驳斥,那种“红毛鬼呵!其实你的肝肺心肠,我们已用X光线一眼看穿了”的犀利文风,既展现了邓中夏作为宣传家的才华,也显示出他面对强敌时的那种从容与智慧。这种从容不是来自于对敌人力量的低估,而是来自于对历史发展规律与人民力量的深刻把握。

  

(电视散文诗《诗颂邓中夏》)

  这首散文诗最打动人心的地方,在于它对邓中夏面对死亡时精神状态的刻画。“就是把邓中夏的骨头烧成灰,邓中夏还是共产党员。”这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因为它道出了一个革命者最根本的精神状态:信仰已经内化为生命的本质,成为任何外力都无法摧毁的内在规定。当邓中夏说出“同志们,我快要到雨花台去了,你们继续努力奋斗吧,最后胜利终究是我们的”时,我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即将赴死的囚徒,而是一个已经超越死亡恐惧的胜利者。这种超越性体验,在他的战友郑绍文的诗句中得到了最好的印证:“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热血酬壮志,三春草木寒。”

  聂茂的这首散文诗,为我们重建了一个信仰者的精神世界。在当今这个价值多元、信仰弥散的时代,邓中夏的形象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陌生甚至不解。然而,正是这种距离感,恰恰构成了我们重新审视自身精神状况的契机。邓中夏用自己39年的短暂生命告诉我们:人之所以为人,正在于他能够超越单纯的生物性存在,选择为某种高于个体生命的事业而活,乃至而死。这种选择本身,就是人性最高贵的表达。 

  《诗颂邓中夏》留给我们的,不仅是一段革命史话,更是一种精神坐标。在这个坐标上,“义”永远高于“利”,理想永远高于现实,整体永远高于个体。当我们重温聂茂教授的这首散文诗时,我们不仅是在追忆一个革命先烈,更是在寻找一种可能已经失落、但仍然值得我们去理解与敬重的精神高度。雨花台的鲜血早已风干,但那种“我行适我素”的坚定、“从容就义难”的气节,依然如星辰般照耀着我们前行的道路。

  (欢迎转载,请注明稿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