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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诗歌地图》,一场长达四十年的长征

  文/陈惠芳

  这些年,不停地有人问:为什么写诗?我一直没有给出答案。因为没有答案。

  真的。不为什么。偶然写诗,写着写着,成了习惯,成了爱好,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诗歌确实不能当饭吃。靠诗歌去填饱肚子,是奢望。普天之下,只有极少数人能以诗歌为专业,将日子进行到底。我属于大多数人。新闻是我的主业,诗歌只是我的副业,尽管我当过《湖南日报》文艺副刊部主任。以新闻为主体的《湖南日报》,文艺始终是“副”。

  1980年是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点,所谓的“跳农门”。我以高分考入了湘潭大学,进城了。其实,我只是从流沙河到了羊牯塘,从一个乡里到了另一个乡里。湘潭大学所在的羊牯塘,是一片黄土高坡。黄土高坡却聚集了来自北大清华复旦南开等名牌大学的教授与教师。毛主席亲自倡办的湘潭大学,也成了名牌大学。当时,甚至有“北有北大,南有湘大”之说。给我们上课的都是真正的大师,比如姜书阁、羊春秋、彭燕郊等等。

  彭燕郊是大名鼎鼎的七月派诗人。湘潭大学旋梯诗社之名,出自他的《旋梯》。1983年,湘潭大学中文系79级毕业之后,我成了旋梯诗社第二任社长。每逢周末,诗歌朗诵会在阶梯教室进行,水泄不通。我戏称,中文系80级两个班73名同学有“72个半”诗人。

  1984年7月,我从湘潭大学毕业,分配到《湖南日报》工作,从事农村报道。最早结识的诗人,是在望城县委宣传部工作的谢午恒。不久,省城诗人“八人组”经常聚会,包括湖南大学的江堤、长沙市文联的彭国梁、《长沙青年》的刘鸿伏、湖南省歌舞团的曾鸣、《科学诗刊》的于鸣非、湖南教育出版社的刘清华。

  1986年4月,《湖南日报》开辟“湘西纪行”专栏。我与吴甘霖分头采访,深入土家苗寨,爬山涉水,穿行于“美丽而贫困”的湘西。作为诗人,湘西是我采到的第一座诗歌富矿。大量的诗歌素材来源于此。这是新乡土诗派发轫的第一个诗歌基地。

  经营40年的《湖南诗歌地图》,自此起步,进行漫漫长征。得益于记者生涯,游历于三湘四水。便有了《湘江水》《汨罗江》,便有了《湘资沅澧组曲》《南洞庭》,便有了《里耶》《凤凰南长城》,便有了《城头山》《二酉山》,便有了《古潇湘》《茶马古道》,便有了《张谷英》《鼓舞》;也便有了《老司城》《上堡古国》,便有了《板梁古村》《高椅古村》,便有了《长安营》《扶夷江》,便有了《武夷山》《雪峰山》,便有了《清溪村》《罘罳峰》……目光所及,全是诗意;足迹所及,皆是诗篇。

  新乡土诗派即将迎来创建40周年。高峰也好,低谷也罢。停滞也好,前进也罢。一切的一切,已经成为“过去时”。最重要是“现在时”“将来时”。

  与胡述斌谈及“怎么办”,一个共识“继续走”。再弄个10年、20年,又如何?既然诗歌不能当饭吃,我们已衣食无忧,更要放下身段、沉下心来,脚踏实地,加油干。即便遇到困难,也不退缩。

  还是毛主席那句话有气魄:“要打多久,就打多久”。

  2026年3月6日于长沙德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