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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论谈】肩托星河,骨承家风 ——品读梁尔源《离天空最近的时刻》父爱组诗

  

  文/蒋军荣

   

  引言

   

  静静读完梁尔源五首忆父组诗,一字一句落进心底,瞬间泪光盈盈。品读诗行之际,不自觉念及自家父亲,年少时的懵懂粗心、少时逆反生出的隔阂、从前读不懂的严苛沉默、离别之后翻涌不休的思念与愧疚,尽数被文字唤醒。

   

  世间至深至静的亲情,莫过于中国式父爱。它从无喧哗的告白,始终藏于缄默、隐于言行,寄于一身风骨、半生管束与无声托举。恰如《道德经》所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最厚重的疼爱,从来都是沉默滋养、默默成全。

   

  诗人以五章次第铺展情思,以寻常物象承载深沉情意,以细碎细节照见本心。诗作既有个人丧父怀亲的缱绻执念,更照见普天儿女共通的亲情宿命:年少总想突围,中年方才回望,失去方懂珍惜。下文以诗入境、以己共情、以古鉴今,缓缓拆解藏在诗行里的父子羁绊与父辈不朽风骨。

   

  笔墨留骨,字迹铸品

   

  《二十四诗品》有云:“骨力追风,刚健含质。”人之品性,藏于身形、显于笔墨。首章《父亲的钢笔字》便以笔墨立骨,一眼锚定父辈清正端直的人格底色,“父亲用握毛笔的姿势写钢笔字/挺得笔直的脊背/把每个字撑出犀利”。毛笔藏风骨,钢笔见心性。以执笔毛笔的古法姿态书写钢笔字,是刻入岁月的端谨,更是融入骨血的自律。笔直的脊背、凌厉的字迹,无关笔墨技法,皆是立身端正、不肯折腰的人格外化。笔墨为表,风骨为里,一字一画,皆是本心。

   

  读到这质朴诗行,心底自有温柔共鸣。家父早年从军、后履职为官,半生恪守军旅准则,立身行事、伏案书写皆腰背挺直、一丝不苟。经年之后方才顿悟,笔墨留痕,风骨传家,一字一笔皆是无声的家风教养。

   

  诗中写道,“那时总不敢读父亲的来信/钢笔字能把我的灵魂/刻划出满身的颜筋柳骨”。颜筋藏仁善温厚,柳骨守清正规矩。父辈不擅言语说教,便以家书为炬,以笔墨为教,将立身做人的准则,一笔一画刻进晚辈心性。诗人继而直言少年心事,“钢筋似的笔触/就像囚禁月光的栅栏”。年少心性烂漫不羁,只觉刚劲笔触是束缚,端正规矩是牢笼,厌其刻板、畏其严苛,总想挣脱这层层约束。却不知,栅栏是年少眼中的羁绊,更是父辈暗中无声的护持。那些年少抗拒的规矩、畏惧的严谨,皆是长辈为我们守住的人生底线,护住的纯粹本心,让我们在俗世浮沉中,不偏航向、不失本真。

   

  岁月流转,笔墨书信被时代更迭,手写家书成了稀缺的岁月温情。看着孩童灵动的字迹,诗人心生万千感慨,“稚嫩的钢笔字/蹦跳成五线谱上的音符”。一老一幼、一刚一柔、一沉一灵,两代字迹的对望,便是家风绵延最温柔的模样。全诗收尾落笔深沉厚重,“父亲在打捞/甲骨的染色体/碑帖的风骨”。甲骨载文脉,碑帖存骨气。父亲穷尽一生守护的,从不是一纸笔墨、一方字迹,而是流淌千年的文脉风骨,是代代相传的立身本心。笔墨会旧,纸页会黄,唯风骨绵长,岁岁相传。

   

  肩头托举,咫尺近天

   

  若说笔墨是家风的沉淀,那肩头托举,便是父爱最温柔、最磅礴的具象。《离天空最近的时刻——致父亲》是整组诗的情感内核,藏尽半生回望的遗憾、阴阳相隔的绵长思念。

   

  诗人开篇便剖白年少莽撞的本心,“鲁莽的我,很早就撞开了/你设计的那道栅栏/将日子打碎一地/至今无法收拾那些散落的月光”。年少不知恩重,只贪世间自由。总把父辈的庇护当作桎梏,一心冲破围墙、奔赴远方,肆意挥霍安稳时光。待到千帆过尽、世事历尽,才恍然发觉,那些被打碎的岁月、散落的月光,是此生再也无法捡拾的年少温情,是终生难以弥补的亲情缺憾。

   

  回望成长岁月,孩童目光浅薄,所见皆是表象,“小时候,我恨那些疯长的树木/让你的憨厚埋在荒草之中/恣意的墨溪水,将奢望/打磨出光秃秃的荒岭”。少时只看见父辈被岁月羁绊、被境遇束缚,读不懂憨厚皮囊之下,隐忍半生的负重、藏于心底的期许。离别之后,思念愈发清晰,“你走后,无论是上坡还是下岭/都拖着一个长长的背影/耳边的那些唠叨/仍裹着一个消瘦的灵魂”。阴阳相隔之后,往日琐碎的唠叨、寻常的身影,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念想。距离拉开了时光,也沉淀了真心,所有误解都化为体谅,所有疏忽都化为刻骨思念。

   

  全诗最温柔亦最催泪的一句,道尽天下儿女的共同夙愿,“父亲,我真想再骑在你坚硬的肩膀上/让你再一次将童年举过头顶/因为,只有那一刻/我的小手才离天空最近”。东方父爱,从来厚重无言。不擅情话温存,只愿以身托举、以肩挡风。父亲宽厚坚硬的肩头,是孩童最初的天地、最安稳的苍穹。我犹记儿时旧景,父亲一身端正风骨,以军人的挺拔身姿将我高高托起。肩头托举一寸,父爱便落地一寸,那一刻,我们触摸的不只是高远天空,更是父辈倾尽所有的偏爱与成全。

   

  年少总想逃离肩头的安稳,急于奔赴未知远方;半生行路奔波、历经风雨坎坷,方才懂得:世间再无那般肩头,能为我们隔绝人间风雨、撑起澄澈天地。这咫尺青天的温柔,是一生仅有一次的极致宠爱,也是余生无尽回望的深情执念。

   

  春笋衔念,草木通魂

   

  死生契阔,思念无声。《竹笋》一章跳出人间朝夕,以乡土草木连通阴阳两界,借万物生灵寄寓哀思,哀而不伤、静而深沉,深得传统诗学“物哀寄情、以景悼亡”之境。

   

  诗人落笔坟前新景,以奇绝意象写尽半生辛劳,“父亲的坟前/长出了一颗硕大竹笋/它是父亲几十年的骨质增生”。半生履职奔波、一世躬身律己,常年辛劳积攒的筋骨疲惫、岁月沉疴,尽数化作坟前破土的新笋。肉身归于尘土,辛劳凝于草木,一物通灵,岁岁寄念。

   

  继而以血脉共情写穿透生死的牵挂,“怕触痛睡着的父亲/让春天疼痛的锋芒/长到了我的脊椎上,在拔节的时光里/再感受一次和父亲/一起煎熬的岁月”。春笋拔节,是生长,亦是痛感的延续。跨越生死的血脉牵连,让父辈半生的负重与隐忍,在晚辈身上得以共情延续。岁月拔节生长,思念岁岁递增,两代人的光阴与苦难,以草木为媒、以血脉为纽带,生生相通、久久相连。

   

  诗人以浪漫辽阔的想象,寄去隔空惦念,“让连接阴阳的这根天线/再伸高点/叫爽朗的雷声也/伴奏那孤寂的灵魂”。一草一木为天线,一山一雷为知音。不用痛哭流涕的悲恸,只用山河草木、天地雷声寄怀,让孤寂灵魂得天地相伴,让绵长思念随春风远行。竹笋空心有节、向上而生,恰如父辈立身有节、清正自持的一生。

   

  肉身归于尘土,风骨寄于草木。春去秋来,笋竹常青,父辈的气节与精神,早已扎根山川草木,融入天地万物,岁岁长青、生生不息。

   

  烟火守心,清白立身

   

  《文心雕龙》有言:“立身先须谨重,文章且须放荡。”世人多颂文人风骨,却不知,平凡父辈于烟火人间的立身谨重、清白自持,更是人间最珍贵的人格脊梁。

   

  《父亲最荣耀的事》褪去诗意雕琢,回归烟火本真,于寻常琐碎中勾勒父辈澄澈本心、清正操守,“整天弯腰在矿上卖粮/累得象个秤砣/那光秃秃的脑门上脱落的/都是一行行清白的数字”。半生履职处事、居家度日,凡事精打细算、公私分明,不贪分毫、不徇私情。纵然岁月劳累、身形负重,依旧守住一生清白底线,于俗世浮沉中自持本心、不染尘埃。

   

  朴素日常,最见品性,“用一小片馒头刮着粥碗/屁股上的补丁叠成了坐垫”。简朴度日、勤俭自持,是清贫岁月淬炼的品性,更是刻入骨髓的家风教养。严于律己、俭以修身,宽以待人、正以立身,看似寻常的烟火细节,藏着最纯粹的善良与端正。

   

  历经风雨岁月,父辈始终以稳妥本心护佑家人、安稳度日,“将我的懵懂反锁在仓库里/用毛笔反复抄写社论《要文斗不要武斗》/练就了人生胆怯的那一撇和那一捺”。乱世守安稳,浮沉守本心。不逐风波、不争是非,以隐忍姿态护儿女无忧,以端正笔墨立人生准则,一撇一捺皆方正,一言一行皆良善。

   

  父辈一生淡泊名利、不慕浮华,此生最大的荣光,从来不是虚名浮利,而是立身端正、风骨凛然,“在办公楼前国旗下的全身照/鸭舌帽下双目如炬/腰板挺得比旗杆还直”。双目澄澈、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正直坦荡。无高官厚禄傍身,无荣华富贵加身,却以一生坚守,活成最挺拔、最端正的模样。平凡肉身,撑起不凡人格,烟火半生,守住一世清白。

   

  菜园耕岁,蔬食流年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寻常岁月,最见深情。末章《父亲的萝卜白菜》以一方菜园收束半生流年,将平凡半生的坚守与温柔,尽数藏于一蔬一饭、一耕一息之间。

   

  诗人以温柔笔触描摹父辈日常,“屋后的那块菜地/是父亲深沉的画布/每天挥着那支古老的画笔/创作是父亲的信仰”。于忙碌履职之余,躬身田园、静心耕耘。菜园不大,却是安顿身心的净土;劳作不奢,却是坚守本心的信仰。不求风雅盛名,只以朴素劳作安顿岁月、丰盈生活,于烟火日常中守住内心的安然与笃定。

   

  暮色黄昏,尽是温柔静谧,“眯着眼,每吧嗒一下/夕阳就下沉一圈/直到把星星抽得忽闪忽闪/他才卷起自己的影子/嗄吱一声,将门关上”。落日沉山、星月渐起,收尽一日忙碌,归于一室安然。沉默的身影、静谧的黄昏,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只有烟火人间最踏实、最动人的岁月温情。

   

  长夜灯下,细数流年生计,“昨天卖出萝卜一担,白菜五十斤/今天买进土布二丈,食盐三斤/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算/一辈子也没把全家人/从萝卜白菜的命里算出来”。岁岁年年、朝朝暮暮,于柴米油盐中奔波,于三餐四季中坚守。萝卜白菜的清淡流年,正是父辈朴素纯粹的一生。他用尽半生辛劳,想挣脱清贫烟火,护佑家人安稳,却甘愿扎根平凡、默默负重,以最朴素的烟火担当,撑起一家人的岁岁安然。方寸菜园,装得下半生辛劳;寻常蔬食,藏得住一世深情。

   

  结语

   

  通读梁尔源这组父爱组诗,五首诗作层层递进、环环相生,由笔墨风骨见心性,由肩头托举见温情,由草木通灵寄哀思,由烟火日常见操守,由田园流年守本心。从年少误解管束、逆反疏离,到中年通透释怀、感念深情,再到天人永隔、余生追念,一字一句皆是真情,一景一物皆是本心,完整走完了一段从懵懂到通透、从疏离到深情的生命心路。

   

  这组诗写的是一位父亲的半生,更是万千华夏父辈的缩影。他们不善言辞、不懂张扬,以笔墨传家风,以端正立身骨,以沉默担风雨,以清白渡岁月。严苛是护佑,勤俭是本心,沉默是深情,平凡是担当。世间父爱大抵如是,深沉无言、厚重无声,契合大道至简、大美不言的世间真谛。

   

  品读全诗,句句叩心、字字共情。对照我父辈从军立身、履职为民的一生,愈发读懂家风无声、父爱无言。那些刻在脊背的端正、藏在规矩的温柔、融在言行的清白,早已跨越时光长河,化作我行走世间的底气与初心,以真立身、以善存心、以美行事,便是父辈留给晚辈最珍贵、最绵长的馈赠。

   

  《道德经》云:“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有形的肉身终将归于尘土,无形的风骨、家风、善意与担当,却能穿越岁月、代代相传,生生不息、久久绵长。

   

  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年少不懂恩,懂时已无依。唯愿我们常怀感念之心、常守立身之本,承父辈清正风骨,传人间温柔善意,于平凡岁月守本心、于烟火人间行正道,不负来路深情,不负此生遇见。

   

  山河常青,风骨长存;思念不语,岁岁安然。

   

   

  附:《离天空最近的时刻》(组诗)

   

  父亲的钢笔字

   

  父亲用握毛笔的姿势写钢笔字

  挺得笔直的脊背

  把每个字撑出犀利

  那些铁笔银翘中

  常彰显出行事的脾气

  父子俩聚少离多

  常用书信续写天伦

  那时总不敢读父亲的来信

  钢笔字能把我的灵魂

  刻划出满身的颜筋柳骨

  以致在世俗与庙堂中行走

  不会拐弯

  也不能下腰

  每读完一封信

  那片轻盈的树叶

  总悬在头顶

  走到哪里

  总担心天上会掉下什么

  钢筋似的笔触

  就象囚禁月光的栅栏

  把痴心妄想扼杀在

  八股的笔尖下

  来到微信和邮箱的时光

  写书信成了奢侈

  那天收到孙女的贺卡

  稚嫩的钢笔字

  蹦跳成五线谱上的音符

  鼠标的浪涛下

  父亲在打捞

  甲骨的染色体

  碑贴的风骨

   

  离天空最近的时刻

  ——致父亲

   

  父亲,儿子一直很遗憾

  鲁莽的我,很早就撞开了

  你设计的那道栅栏

  将日子打碎一地

  至今无法收拾那些散落的月光

   

  小时候,我恨那些疯长的树木

  让你的憨厚埋在荒草之中

  恣意的墨溪水,将奢望

  打磨出光秃秃的荒岭

   

  你走后,无论是上坡还是下岭

  都拖着一个长长的背影

  耳边的那些唠叨

  仍裹着一个消瘦的灵魂

   

  父亲,我真想再骑在你坚硬的肩膀上

  让你再一次将童年举过头顶

  因为,只有那一刻

  我的小手才离天空最近

   

  竹笋

   

  父亲的坟前

  长出了一颗硕大竹笋

  它是父亲几十年的骨质增生

  怕触痛睡着的父亲

  让春天的疼痛的锋芒

  长到了我的脊椎上,在拔节的时光里

  再感受一次和父亲

  一起煎熬的岁月

   

  乌云压过来了,冷雨中

  很难打破墓中的寂静

  让连接阴阳的这根天线

  再伸高点

  叫爽朗的雷声也

  伴奏那孤寂的灵魂

   

  用树枝围好这颗竹笋

  呵护坟冢里伸出的这只手

  父亲晚上都能抚摸星星的睫毛

  白天招惹出清风和露水

  来年,我能再一睹

  他的高风亮节

    

  父亲最荣耀的事

   

  父亲,老实巴交的样子

  整天弯腰在矿上卖粮

  累得象个秤砣

  那光秃秃的脑门上脱落的

  都是一行行清白的数字

  帐本的门缝里

  找不出一只肮脏的跳蚤

  父亲,性贞洁的卫道士

  早晨,青葱的荷尔蒙

  躲在被窝里舞弄小鸡鸡

  他吼斥的声音

  掐灭了我的性朦胧

  想念父亲那吝啬的样子

  用一小片馒头刮着粥碗

  屁股上的补丁叠成了坐垫

  去世后,发现多年前给他买的鸭绒衣

  成了遗留下的斩新温暖

  落片树叶怕砸中脑袋的父亲

  在枪声大作的文革中

  将我的懵懂反锁在仓库里

  用毛笔反复抄写社论《要文斗不要武斗》

  练就了人生胆怯的那一撇和那一捺

  父亲一生丁是丁,卯是卯

  经常指责孩子们

  坐没坐像,站没站像

  每一寸发育的骨头都按他定制的尺码

  他一生只来过一次省城

  令他最荣耀的事,就是那张

  在办公楼前国旗下的全身照

  鸭舌帽下双目如炬

  腰板挺得比旗杆还直

   

  父亲的萝卜白菜

   

  屋后的那块菜地

  是父亲深沉的画布

  毎天挥着那支古老的画笔

  创作是父亲的信仰

  一生中没能将萝卜描成白玉

  白菜也画不成翡翠

  只能,毎天与冬瓜对视

  和南瓜一起沉默

   

  傍晚,父亲喜欢蹲在槽门口

  习慣抽着铜质的水烟袋

  眯着眼,毎吧嗒一下

  夕阳就下沉一圈

  直到把星星抽得忽闪忽闪

  他才卷起自己的影子

  嗄吱一声,将门关上

   

  油灯下,父亲开始算帐

  把算盘拨出声响

  是他生命中唯一的自豪

  毎天总是一下五去四

  二上三去五,噼里啪啦

  昨天卖出萝卜一担,白菜五十斤

  今天买进土布二丈,食盐三斤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算

  一辈子也没把全家人

  从萝卜白菜的命里算出来



  【简介】梁尔源,湖南涟源市人。中国作协会员。曾任中国诗歌学会副会长,湖南省诗歌学会首任会长。出版诗集《浣洗月亮》《镜中白马》《蝶变》,《论镜中白马》。在《人民文学》《诗刊》《中国作家》《星星》《光明日报》等重要文学刊物发表过大量诗歌。代表作《菩萨》被《新华文摘》选登。《七十三个补丁》被言实出版社《中国当代文学选本》翻译发行国外。《镜中白马》入选中国青年出版社文学丛书“中国好诗第五季”。被诗刊、中国诗歌网评为2019至2020年度十佳诗集奖。《蝶变》被北师大新诗研究中心等五家权威机构评为2022年度华语十佳诗集。2017年获中国汉语新诗百年最具实力诗人奖。获2020年《诗刊》全国征文大奖。中诗网评为2021年度十大诗人。2022年获国际华文诗歌大奖。获中国红高梁诗歌将提名奖和中国刘伯温诗歌奖提名奖。全国小康生活诗歌征文一等奖。因诗歌广受读者关注,被评论家称为“梁尔源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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