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惠芳
恭喜康晓东,享受了迄今为止的一项“特殊待遇”:自荐的诗歌全部被我推翻。我另起炉灶,从诗集《沙枣花集》中选稿。
此前,一个躲在新化歇凉、不敢来“火炉”长沙的“梅山蛮”,突然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这个家伙叫唐象阳。他举荐一个新疆诗人,咕噜了半天,却不得要领。其实,唐象阳亮出康晓东的金字招牌,就OK了。
这个金字招牌就是“军垦二代”。
看到“军垦二代”四个字,我的脑海里立马沸腾起来。左宗棠“抬棺入疆”,收复新疆。王震坐镇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八千湘女上天山。还有“新边塞诗派”与《绿风》诗刊,还有曾与我有通信往来的杨牧先生。从古至今,湘疆种种渊源,让我格外上心。
“军垦二代”写诗,就是“军垦诗人”。绿洲之上,金字招牌一举,必须大开绿灯。康晓东进入我的视野,也是意外之喜。新乡土诗派终于有了一位新疆诗人。
1950年代,支边成为时代浪潮。康晓东的父亲是安徽滁州人,母亲是山东潍坊人。“军垦一代”扎根新疆,奉献青春,留下“军垦二代”,留下诗歌的种子。
对军人的敬仰,蔓延到诗人。康晓东是一个陌生的存在,但这种陌生被他的诗歌洗刷,变得熟悉与亲切。康晓东说:“1980年代开始写诗。成长于垦区大地,受军垦文化浸润。写作扎根西域乡土,寄情戈壁草木,兼顾历史回望与现实体察,以现代诗书写边地烟火、生命感悟,把对土地的深情付诸诗行。”
言必信,行必果。康晓东的诗歌果然是独具风采。军垦二代,也开垦出一片恢弘、深厚、粗犷的诗歌土壤。
“是罡风捶打过的枝桠,捧出微黄的花瓣。
它徐徐敞开荒莽,接纳日光垂落。
蜂群低回,汲取戈壁稀薄的甘露。
不事张扬的柔韧,顺着砾壤铺展。
荒滩之上,一蓬蓬花簇兀自绽开,
那是荒原隐忍的笑颜。”
康晓东将诗集命名为《山枣花集》,可见他对山枣花情有独钟。《山枣花开》,我看到的是戍边拓荒战士的身影。其中,有诗人的父母,有八千湘女,有更多支边的青年。成千上万的军垦人,如同山枣花扎根在边陲,固守着先辈用生命与血肉捍卫的领土。“那是荒原隐忍的笑颜”。隐忍是一种意志,笑颜是一种信心。
“是提着灯盏行走于风尘的草木。
一簇簇赤红的果,擦亮荒原沉晦的星。
它把根须楔进戈壁荒壤,
以卑微的生命,慢慢焐暖这片苍生。
流沙翻动荒原粗粝的衣襟,
矮矮的枝干,抵住漠风狂暴的啸吟。
一身尖刺,是命运交付给它的铠甲,
将执拗的生命,钉入荒寂的坳谷。”
《漠上沙棘》是生命礼赞,是大漠回荡的交响曲。我曾到过新疆,乘车穿行于茫茫戈壁之上,仿佛被一个乌黑的锅底笼罩,东南西北没有方向。而沙棘就是我看不见的一根根银针,扎在大漠的躯体之上。“一身尖刺,是命运交付给它的铠甲,/将执拗的生命,钉入荒寂的坳谷。”这就是军垦人的象征。
“隆起的脊梁,托举戈壁的雄魂。
一脉赤岩,凝作不曾熄灭的野火,
灼透层叠荒莽的脉络。
军垦第一连的木门向荒漠敞启,
土坯墙的掌纹,在时序里攀沿生长。
地窝子的沙砾,承接漫天垂落的星斗。
罡风抚过犁铧锈蚀的齿刃,
把滚烫的信仰,锻打成戈壁细碎的赤金。
少年伫立,静听山岚低回盘桓。
目光越过嶙峋的峰嶂。
真正的辽阔,
是把荒芜,逼向跋涉的远方。”
《将军山》是漫长军垦岁月的第一座高峰、是命运交响曲的第一个序章。“军垦第一连的木门向荒漠敞启,/土坯墙的掌纹,在时序里攀沿生长。”没有生命的地方,有了生命。没有生机的地方,有了生机。生生不息,不可抑制。
“南泥湾的长风,刮彻北疆荒甸。
四方游子奔赴而来,追索拓荒的履痕。
旧戎装沉淀在骨血里,
蛰伏着坎土曼凿开荒原的灼痛。
风沙磨锐戍边者的眼眸,
筹谋的指痕,錾下荒域深深烙印。
执戈的厚掌,垒起戈壁的城垣。”
《小李庄》是军垦的一个缩影。王震将军和他的将士,披挂着359旅的风骨,从南泥湾走来,吸纳新鲜血液,支撑起西部天空。那些四面八方聚集的脚步,敲响沉寂的荒原。他们播散种子,成为种子。
“冰雪压覆檐角,旧窖偎倚残垣。
苇泥夯筑的一隅,封藏一窖流逝的过往。
炊烟缠绞窖口的寒霜。
这里曾囤贮越冬菜蔬,盛放过少年的欢嚣。
追随父辈躬身泥土,锄锨起落劈凿。
方寸窖穴,收容稚趣亦收容信念。
白菜静卧,薯根盘结相守,
守住烟火本真,酿出尘世温煦。
天光钻过隙缝,吞吐尘世暖阳。
时序辗转,冰柜稀释了旧窖的荣光。
唯有泥土蒸腾的烟火,
穿透岁月层垒,萦回于胸臆。”
《菜窖》是历史的贮藏室,也是历史的博物馆。我可以想象,诗人青少年的流连。读课本,读菜窖,读出酸甜苦辣。“时序辗转,冰柜稀释了旧窖的荣光。”而父辈的坚忍,成为不竭的光芒。
“辘轳吱呀,摇醒千年厚土。
紧绷的麻绳,拽出一汪清泓如眸。
奔涌的泉水带着新生的颤栗,
点亮亘古荒原的寥寂。
井边碾过兵团深浅辙印,
叩响生命的钟鼓,
滋养戈壁抽生出绿洲。
军垦第一井,红色记忆沉埋于此,浩气长流。”
如果说漫长的军垦是浩瀚诗篇,《军垦第一井》就是第一个诗眼,是力量的源泉。戍边战士守护神圣的领土,也守护神圣的精神家园。一个人、一群人“叩响生命的钟鼓”,缘于内心永远不会崩塌的信念。
“秋风再度扫过这片荒墟。
锈蚀的老厂房兀立旷野,
残墙被岁月啮噬出斑驳,兀自咬紧
半个世纪之前的名姓。
褪色的地磅间,凝成时光的标本。
往昔载重卡车的轰鸣,还卡滞在砖缝的罅隙。
星散的仓库,曾经锁藏
麦浪与日光共同酝造的金色秘藏。”
《墟址札记——八一粮油加工厂残章》是诗歌创作的一种示范。无需夸张的抒情,无需浓墨重彩的加工,只需要原始的底片。残缺是一种完整的呈现,废墟是一种不必修复的岁月。“星散的仓库,曾经锁藏/麦浪与日光共同酝造的金色秘藏。”这是不可替代的精神财富。
“断壁零落,遍地汉唐残瓦
片片陶屑,印着先民遗落的指痕
放眼荒原
一川草木,飘摇故城纪年
自汉烽烟起
驼刺、红柳、芦苇、铃铛刺、野苜蓿
扎根西域戈壁
马蹄踏碎千载流年”
《谒北庭都护府遗址》是军垦二代对历史的探访,也是对军垦一代奋斗的诠释。疆土的捍卫,是永久的传承。汉唐以降,军垦是文化,是血脉。铁血男女如同“驼刺、红柳、芦苇、铃铛刺、野苜蓿/扎根西域戈壁”,这是天职。
“一月寒霜,悄然带走了父亲
那日,我捧着‘风骨’二字
一身寒彻
凝望高炉之上,尘烟轻扬,淡如云影”
“如今,我立在曾被凝望的时光褶皱里
久久回望
那扇窗,早已隐入月色苍茫
我多想,多想
再被她温软的目光
轻轻裹住,温柔熨烫”
军垦一代完成了历史使命。《会画画的父亲》在大漠上留下了画,走了。《母亲的目光》扫描了大漠,也走了。这些背影,是看不见的回音壁。中国的戍边史、开拓史,拥挤了太多的无名英雄。“我立在曾被凝望的时光褶皱里/久久回望”,也将成为被回望的一部分。
“绿风漫卷西陲大地
边城静立,涵养百年艾青
艾青,诗名长存山河
满城青树默然颔首
向你,致以绵长敬意”
《大堰河之子》与军垦边陲结下不解之缘。“绿风漫卷西陲大地/边城静立,涵养百年艾青”。苦难没有击垮一代诗人。石河子作证。
引进康晓东,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展示他的“军垦特色”。即便粗粝,即便平白,留下厚重的历史就够了。一行拓荒的痕迹,胜过一万行空乏的抒情。
康晓东即将出版的《沙枣花集》,就是“绿洲中的绿洲”。也许,康晓东没有想到,此举填补了新乡土诗派的一项空白。“军垦”是“新乡土”之中的“新乡土”。康晓东登台,不仅仅是一个诗人的亮相,更是对一个火热年代、一种奉献精神的致敬。
2026年8月20日于长沙德润园
康晓东的诗
沙枣花开
是罡风捶打过的枝桠,捧出微黄的花瓣。
它徐徐敞开荒莽,接纳日光垂落。
蜂群低回,汲取戈壁稀薄的甘露。
不事张扬的柔韧,顺着砾壤铺展。
荒滩之上,一蓬蓬花簇兀自绽开,
那是荒原隐忍的笑颜。
我于花间,捡拾花瓣一样易碎的童贞,
掌心里,晃过旧时光细碎的金芒。
微黄的花瓣复漫过原野。
根须牢牢守望这片瘠薄泥土,
沸腾的青春自五湖四海奔赴而来,
映见拓荒者灼烫的面颜。
春的遐想凝结成漠上风,
吹白多少背影,吹落满头霜华。
微黄的花瓣拂过田野。
花枝摇曳,俯瞰这座年轻的城。
芳踪漫过旷野,花海层层。
一脉生命不息的秉性,
在此地立身,在此地相依丛生。
叶片凝着岁月深情,果实裹着细沙。
五月,沙枣花漫溢戈壁的馨香。
固土,御风,戍守辽阔边疆。
待到花期消隐,串串硕果沉沉垂坠,
每一缕花香,都封存着军垦大地未曾褪色的传说。
漠上沙棘
是提着灯盏行走于风尘的草木。
一簇簇赤红的果,擦亮荒原沉晦的星。
它把根须楔进戈壁荒壤,
以卑微的生命,慢慢焐暖这片苍生。
流沙翻动荒原粗粝的衣襟,
矮矮的枝干,抵住漠风狂暴的啸吟。
一身尖刺,是命运交付给它的铠甲,
将执拗的生命,钉入荒寂的坳谷。
一盏盏赤红灯影,擎向寥廓天穹。
不必多余的言说,伫立即是全部象征。
这株大漠间孤峭的生灵,
满身芒刺,燃作漠野沉默的光焰,
为戈壁做无声的守卫。
将军山
隆起的脊梁,托举戈壁的雄魂。
一脉赤岩,凝作不曾熄灭的野火,
灼透层叠荒莽的脉络。
军垦第一连的木门向荒漠敞启,
土坯墙的掌纹,在时序里攀沿生长。
地窝子的沙砾,承接漫天垂落的星斗。
罡风抚过犁铧锈蚀的齿刃,
把滚烫的信仰,锻打成戈壁细碎的赤金。
少年伫立,静听山岚低回盘桓。
目光越过嶙峋的峰嶂。
真正的辽阔,
是把荒芜,逼向跋涉的远方。
小李庄
南泥湾的长风,刮彻北疆荒甸。
四方游子奔赴而来,追索拓荒的履痕。
旧戎装沉淀在骨血里,
蛰伏着坎土曼凿开荒原的灼痛。
风沙磨锐戍边者的眼眸,
筹谋的指痕,錾下荒域深深烙印。
执戈的厚掌,垒起戈壁的城垣。
风尘尽数被沙浪吞纳,
拓荒人以坚韧作壤,
于寸瘠之上,萌动人间的春光。
踏入小李庄,
便触到先辈辟土开疆的回响。
四海乡音缠萦檐角,灯火彻夜明灭未央。
菜窖
冰雪压覆檐角,旧窖偎倚残垣。
苇泥夯筑的一隅,封藏一窖流逝的过往。
炊烟缠绞窖口的寒霜。
这里曾囤贮越冬菜蔬,盛放过少年的欢嚣。
追随父辈躬身泥土,锄锨起落劈凿。
方寸窖穴,收容稚趣亦收容信念。
白菜静卧,薯根盘结相守,
守住烟火本真,酿出尘世温煦。
天光钻过隙缝,吞吐尘世暖阳。
时序辗转,冰柜稀释了旧窖的荣光。
唯有泥土蒸腾的烟火,
穿透岁月层垒,萦回于胸臆。
军垦第一井
曙光刺破昏茫。
锹镐挥荡风霜,
向着大地深处,奋力掘拓。
开凿的号音四起,
那双曾经握枪的手掌,
与沙砾顽石反复缠斗,
迸溅出星火泉源般的辉光。
辘轳吱呀,摇醒千年厚土。
紧绷的麻绳,拽出一汪清泓如眸。
奔涌的泉水带着新生的颤栗,
点亮亘古荒原的寥寂。
井边碾过兵团深浅辙印,
叩响生命的钟鼓,
滋养戈壁抽生出绿洲。
军垦第一井,红色记忆沉埋于此,浩气长流。
墟址札记——八一粮油加工厂残章
秋风再度扫过这片荒墟。
锈蚀的老厂房兀立旷野,
残墙被岁月啮噬出斑驳,兀自咬紧
半个世纪之前的名姓。
褪色的地磅间,凝成时光的标本。
往昔载重卡车的轰鸣,还卡滞在砖缝的罅隙。
星散的仓库,曾经锁藏
麦浪与日光共同酝造的金色秘藏。
面粉大楼凌空悬垂的滑道,
滑逝过稚子无忧的喧嚷,
也倾泻过成吨雪白的口粮。
苏式礼堂拱起穹顶,
呵斥与欢歌轮番在厅宇回荡。
厚重军大衣拂过长廊,
一身凛凛威仪震颤廊柱。
刘中医济世的银针,
寸寸银芒,刺透荒原众生沉疴的脉络。
那台美式福特碾出的轮辙,
也曾驮载烟火温热,往复奔忙。
车间隆隆马达已然寂灭,化作绿洲沉实的心跳。
一袋袋面粉输往四方,
桶桶油香漫溢戈壁莽荒。
沉寂遗址依旧记得,
那些面色赤红的拓荒建设者,
如何以滚烫青春,垒起
八一粮油不朽的碑碣。
而今藤蔓攀缠空落屋宇,
旧厂房,在萧瑟罡风之中默然冥思。
我抚过锈迹堆叠的管道,
听见岁月幽深的底部,
传来种子挣破冻土一般,沉浑的回响。
谒北庭都护府遗址
断壁零落,遍地汉唐残瓦
片片陶屑,印着先民遗落的指痕
放眼荒原
一川草木,飘摇故城纪年
自汉烽烟起
驼刺、红柳、芦苇、铃铛刺、野苜蓿
扎根西域戈壁
马蹄踏碎千载流年
曾盛极一时的边关重镇
终托付于荒蒿
托付漫野金黄菜花
托付荒野残垣的榆杨
王朝湮没,隐于层峦荒丘
满目疏寒,一缕盛唐孤烟缓缓落圆
横卧天山、阿尔泰山襟带之间
昔日丝路锁钥,大唐重兵戍守的雄关
绝代繁华尽被风沙磨尽
故城融进旷野,化作山河一纸云烟
我愿此地长留荒寂
任草木随性枯荣,慢慢复原过往
遥忆拂晓征尘
高仙芝、封常清扬鞭西征
路边黄花,仍似古时盛放
战马啃食岑参笔下苜蓿
再无沙场凄怆离殇
那是意气凌云的盛唐
名将、骚客、戍边健儿
策马奔破苍茫地平线
开疆拓土,收异域入华夏封疆
鼓角渐渺,城阙沉眠
独有山花岁岁如约
绽放在北庭萧瑟黄土上
会画画的父亲
小时候躲在父亲身后,看他作画
藤蔓垂落,葡萄串晶亮如我垂涎的目光
后来我学着他的样子落笔
他便静静立在我身后
偶尔走近,轻轻添上几笔点染
父亲最推崇潘天寿
说先生的风骨,都藏进云涛、松石与花草
开一代笔墨气象
他终究没能走上画家的路
只做过小学美术教师,后来改行
生活,偏出了他的画途
我也未活成他期许的画家
反倒俯身,打磨起文字的砖瓦
父亲也早已释然:
“做个有风骨的人,就好。”
一月寒霜,悄然带走了父亲
那日,我捧着“风骨”二字
一身寒彻
凝望高炉之上,尘烟轻扬,淡如云影
母亲的目光
三楼窗格,褪尽旧时颜色
总凝着母亲的身影
只要拐角处,儿子倏然现身
便牵住她眼底所有的灵动与温晴
当年随齐鲁儿女,戎装赴新疆
一双拓荒的手,揉碎过戈壁寒霜
沉疴缠身的母亲
站着望,坐着也望
望穿四季晨昏,望断天山云浪
暮色漫上来时
那方拐角,被目光磨得绵薄
如今,我立在曾被凝望的时光褶皱里
久久回望
那扇窗,早已隐入月色苍茫
我多想,多想
再被她温软的目光
轻轻裹住,温柔熨烫
大堰河之子
百年求索,向光而行
苦涩而炽热的行吟
循着诗人的步履
踏遍荒漠,静待新生
自田园故里启程
穿越南泥湾,奔赴莫索湾
诗情浩荡,俯仰天地河山
从故土乡愁到戈壁军城
以苦难淬炼诗行
凝成跨越百年的沉雄呐喊
暗夜凝眸初心
怀揣黎明之约
奔赴一轮朝阳
军垦热土,酿成千古断章
风霜浸润诗心
擎起《光的赞歌》,盛放大美光焰
诗城文脉绵延,军垦名城铸魂
深深镌刻,你厚重不朽的诗名
绿风漫卷西陲大地
边城静立,涵养百年艾青
艾青,诗名长存山河
满城青树默然颔首
向你,致以绵长敬意
【简介】康晓东,安徽滁州人。现居新疆石河子。兵团二代。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新疆省作家协会会员。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出版有《精卫鸟》《古寓言新童谣》《树的姿态》等诗集和多部新闻通讯文集。曾获《绿风》文艺创作一等奖和政府“五个一工程”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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