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芳菲
读陈惠芳先生的组诗《潇湘山水经》,感触良多,它们共同印证了,好的地名诗不止于描摹风景,更在于如何将眼中所见与心中所感,通过独特的视角和诗性表达,链接到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版图上。
《长沙:咸嘉湖》 是一幅以“错觉”编织的生动速写。核心意象“泡在水里的馒头”将湖心岛写得既具体又带些诙谐的质感。诗人的“近视眼”成为关键诗眼,完成了诗意重构——将白鹭误认为“白花”,而鹭群的“拉练”就是“花开花落”的演习,这一连串生动形象的比喻将动态的自然景象转化为一种循环往复的诗意节奏。结尾的野鸭“叼着小鱼,像叼着一根棒棒糖”,则以童趣盎然,将捕食的瞬间变得悠闲而甜蜜,让整首诗在灵动的观察中充满了生活意趣。
《沅陵:借母溪》 则转向深沉的历史与情感维度。诗以溪水涨落比喻母爱的丰沛与匮乏,意象直接而有力。“借母”地名的传说,将个体离乡的无奈升华为一种普遍的人类困境。诗的后半段,传说与月亮亏盈的意象交织,使母亲成为“亏盈的月亮”——既是高悬的思念之刀,又有时空的轮回变化。最后“脐带”的比喻堪称点睛之笔,将抽象的故乡与异乡、个人历史与地理空间,具象化为一条无法割断的血脉亲情,赋予地名以深沉的情感重量。
两首诗,一轻一重:咸嘉湖用视觉和情趣把玩自然的轻盈,借母溪中则用历史传说探究心灵归属的沉郁。
2026年8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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