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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论谈】人间似水 ——读汤红辉诗集《月光流过人间》

  文/梁文武

  

  诗人汤红辉阅历丰富,从体制内员工到打工者,再由打工者到媒体记者,其中只有一个身份始终,诗人。这样,诗集《月光流过人间》在拔高、虚的基础上,有了坚实地基,来自于他身处底层时的历练。

  《九尾冲的雪》结尾:“我怕一走出去踩化了雪 就会露出人间的沧桑。”踩雪的经历大家都有过,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如果太薄,就会露出斑驳的地面,这多像人间的沧桑!汤红辉掌握了诗歌精髓,诗歌的本质是虚的,由实到虚,就像文学理论中说的一样,给虚构一个支点,读者的真实感增强,虚的就变成实的。这也是读者和作者的契约,情感纽带。人生没有任何经历是浪费的,诗中沧桑就熔铸了汤红辉在社会底层打拼岁月,从而激起读者强烈共鸣,妙!

  《病房里的父亲就像我八岁的女儿》,写的是病床上的父亲对儿子絮絮叨叨,“那一刻 感觉他就像我八岁的女儿 见到出差好久才回家的我”,汤红辉的诗总是在开头絮絮叨叨,好像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琐碎、无聊,可就是到了最后,猛然一击,让读者于五里云雾中豁然开朗,被中要害,直呼不要不要的。

  父亲对成年儿子絮絮叨叨,就像八岁的女儿见到出差好久才回家的我。读完此篇,读者哽咽。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包括年迈的父亲和八岁的女儿。而女儿与父亲都是作者命根,在诗中,作者巧妙地把父亲与女儿串联起来,激起读者强烈情感,一下由诗人想到自己,父亲会老,自己会老,将来女儿也会老。个体到众生,道尽人间沧桑。

  汤红辉的文字朴实、守拙,却能打动所有人,这,就是他的魅力,诗歌的魔力。

  《胎记》,说行善之人投胎时,被阎王爷狠踹一脚,从而有了胎记。而只有行善之人,才能投胎为人。此篇结尾,女儿把糕点送给环卫工人,又像蝴蝶般飞到我身旁,成为我心上的胎记。

  时任湖南省作家协会主席王跃文曾说过,文学是向上向善向美的,诗歌亦然。如果文学都变得乌七八糟了,这个社会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尽管,真正的文学只是一种理想,但是没有理想,人间还会有月光流过吗?还会有那似水柔情吗?人们还会弃恶扬善吗?也许会,但绝不会是大多数。

  在诗歌中激浊扬清,对读者而言,范例不多,而汤红辉却是勇士和先者,为他鼓掌。

  《书生》给读者印象最深的,是他的语言。飘逸洒脱,风流不羁。汤红辉作为诗人的另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我曾是那个赴京赶考的书生 一碗水后再也不愿离去 最怕前世的桃花 笑痛春风”,此种语言在诗中比比皆是,潇洒,空灵,自由,奔放,由此觑见诗人真正成为诗人的一面。

  最接地气的一篇《在天安门对面穿着三角裤衩四处张望》。看似有些粗俗不堪,一副市井小人的姿态。可又是最后一句:“站在母亲身边撒野 我怕谁”。好巧妙的隐喻,把祖国天安门比作母亲,这个并不出奇,但他所描述的生活状态,三角裤衩,赤裸上身,这是所有男人夏季家中常态,即使母亲身旁,也无所顾忌,也只有在母亲身旁,才能无所顾忌!这种对祖国母亲的感情,深入骨髓,真正成了心上的胎记。

  汤红辉的诗,很像小说,家长里短,针针线线,缝缝补补,却能一下让读者猛然警醒,哦地一下,明白一个道理,感受一丝温情,获得一种人生。反正笔者深陷其中,除了叫好,还是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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