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正良
出生在湖南祁阳一个耕读之家的雷晋乾是湘南农民运动的先驱和奠基人。楚人的《诗颂雷晋乾》依然突出其创作红色诗歌一贯平铺叙事的语言风格,用简约明快的笔触铺展雷晋乾从求学接触进步思想后成为我党早期的一员,到投身农运,最终被叛徒出卖慷慨赴难壮烈牺牲的人生轨迹,还原了一位早年走出闭塞乡村、追寻革命理想,又毅然回到故土唤醒工农的青年革命者形象。
诗人在素描式的冷静叙说中,字里行间藏着振聋发聩的力量,凸显出湖湘革命者“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勇毅担当,更让读者看到农运浪潮里,中国共产党人扎根土地、为穷苦人谋解放的赤子初心。
全诗共四段,每一段都能贴合雷晋乾短暂生命和大革命时期农运发展的时间轴线推进,层层递进还原出革命者成长脉络和农运蓬勃发展的时代图景。
楚人首先把一首广为传颂的祁阳民谣引入诗歌,作为《诗颂雷晋乾》的开篇。
“......洋人吓得吞吞战,
土豪劣绅一溜烟,
贪官污吏不敢动,
土匪军阀全走完。”
民谣自带山野乡土气,将那段峥嵘岁月浓缩于字里行间,一下子就把读者拉回了那个风雷激荡的大革命年代,也让雷晋乾从书本上的抽象烈士名字,变成了农民群体心甘情愿追随、敢和旧势力硬碰硬的领路人,让我们真切感受到他扎根湘南农村、和工农群众站在一起的底色。
“......革命不到一整年,/人民生活大改变……”,诗人明白,农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正是雷晋乾投身农运拼死奋斗的目标。从走出乡村寻求救国道路,到回归故土唤醒工农群众,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砸碎套在穷苦农民身上的封建枷锁,让祖祖辈辈扎根土地的劳动者能够真正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开篇的民谣既贴合湘南本地的风土,又直白地道出了农运开展后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变化,更凸显出雷晋乾开展农民运动深入人心的成果,让这份扎根群众的革命初心变得可感可知。这正是楚人诗歌引入民谣用心之处,读者能顺着乡音民谣,触摸到那段滚烫历史里最动人的温度,读懂了共产党人为什么能得到千千万万人民群众的真心拥护。
(电视诗歌《诗颂雷晋乾》)
接下来以“1898年12月/他出生在祁阳县三角塘镇坝塘村一个耕读之家”起笔,锚定雷晋乾出身耕读之家、走出乡村求真理的人生起点,也暗合了无数湖湘进步青年“从山野来,向光明去”的求索轨迹。
“1922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
在党的领导下
他1922年赴安源、水口山开展工人运动
同年到衡山县白果
策划筹建了湖南第一个农会组织——岳北农工会”
简洁的诗句串联起雷晋乾短短几年里紧凑而坚定的革命脚步,把筹建岳北农工会这一标志性事件放在工农运动的整体脉络中凸显出来,清晰点明了这次尝试在中国早期农民运动发展中的开创性位置,也让读者直观看到雷晋乾在建党初期就敢为人先、深入农村发动群众的革命勇气。岳北农工会的成立,不仅把当地深受压迫的农民第一次组织起来,更为之后湖南全省农民运动的开展积累了宝贵经验,埋下了革命的火种。
“由于反动军阀的镇压
他被捕入狱
经党组织多方营救出狱”
诗句用克制平缓的叙述带过这次挫折,没有刻意渲染被捕的惊险,却更能让人感受到早期革命事业在白色恐怖下艰难生长的不易,也从侧面凸显出革命者即便身陷险境也从未动摇的信仰底色。
出狱后的雷晋乾继续循着革命的道路前行。诗句接下来顺理成章推进到他在祁阳领导工农运动、建立地方党组织的斗争历程,让一个始终扎根群众、矢志奋斗的革命者形象愈发清晰立体。“他担任中共祁阳特别支部书记/这是党在湘南成立的第一个党组织”这一党组织的建立,标志着革命火种在祁阳大地正式落地生根,让当地工农运动有了坚强的领导核心,也为湘南地区后续革命斗争的开展打下了坚实的组织基础,在湖南党组织发展史上留下了开创性的一笔。诗句落点于这一关键的历史节点,既清晰梳理了雷晋乾的革命足迹,也凸显出湖湘大地早期革命者开天辟地、敢为人先的奋斗精神。而接下来的
“他将县团防总局改为农民自卫军总队
成立了惩治土豪劣绅特别法庭
处决了一批罪大恶极的土豪劣绅
点燃了祁阳农民运动的冲天大火”
这段文字直白有力地铺展出雷晋乾领导工农运动的具体行动,干脆利落的叙事还原出当时革命运动热火朝天的壮阔图景,也让读者直观感受到被点燃的革命火种如何在祁阳大地成燎原之势。这些实打实的革命举措,既狠狠打击了当地反动势力的嚣张气焰,也让广大底层群众看到了翻身解放的希望,更充分展现出雷晋乾敢闯敢拼、一心为民的革命者担当。
要革命就会有牺牲,革命者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从来就不畏牺牲。正当星星之火不断燎原时,雷晋乾因叛徒的出卖不幸再次被捕,面对威逼利诱毫不畏惧。
“革命者从参加革命的第一天起,
就将自己的整个生命交给了革命事业,
何惧赴难,
我虽一死,
革命后继有人。”
诗人末段收束于雷晋乾牺牲的结局,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只用平实的语言记下他就义时的从容,把“我虽一死,革命后继有人”的革命者风骨留在了祖国的山河大地之间。如今,那团由雷晋乾点燃的农民运动烈火早已照亮了祖国大地,那句“革命后继有人”的誓言也早已成为现实,在这片浸润着革命者鲜血的湖湘红色土地上,敢为人先、为民奋斗的精神始终代代相传,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后人接续前行。
楚人这首诗歌以时间为线串起雷晋乾短暂却绚烂的革命一生,用质朴又充满力量的诗句,让我们重新触摸到那段滚烫的历史。全诗把对烈士的崇敬,融入诗人与读者的共鸣之中,让百年前那位为了工农解放事业挺身而出的湘南汉子,重新带着他的信仰与热血站立在我们面前,让我们真切读懂了那一代革命者“慷慨赴死为天下”的初心,感受到了穿越时空依然振聋发聩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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