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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论谈】《诗颂红色湖湘》第二季诗评之四:周正良|名将以身殉国家 ——楚人《诗颂左权》赏析

  文/周正良

   

  在中国革命中为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事业英勇牺牲的我军高级将领众多,经中央军委认定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家‌”且在建国前牺牲的代表人物中,左权的名字赫然在列。左权的名字和他的英雄事迹在湖湘大地早已家喻户晓,广为传颂。

  

  楚人《诗颂左权》以第一人称手法,从极具个人化的叙事入口,从“小路”一路追寻将军的足迹,走进将军的精神世界,让左权将军“不复顾身后”的决绝、“以身殉国家”的担当变得可感可触。这一转向的美学意义在于,它使红色诗歌从“历史的图解”回归到“生命的歌吟”。宏大叙事之所以会令人产生审美疲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抽空了生命的具体性。

  不同于宏大叙事式的英雄书写,这首诗没有直接进入左权作为八路军副参谋长的战场传奇堆砌功绩,而是以诗人深入将军精神内核采取自我独白的方式,把革命者舍小家为国家的抉择剖开展现在读者面前。

  “在革命历史长河中

  我追寻到了你的足迹

  ......

  我走过你放牛走过的小路

  寻找你母亲讨饭的竹棍

  在那竹的坚韧中感受你的坚韧”

  这首诗恰恰从左权童年处境的细节落笔,把将军还原成了从苦难湘水岸边走出来的普通子弟,让我们看见他最初的坚韧如何从故土的磨砺中生长出来。从年少时谋生的小路到投身革命的长征路,再到太行山上抗击日寇的铁血征途,个人命运和民族命运的联结在细腻的独白里自然生成,不需要刻意的拔高,将军“愿拼吾血卫吾华”的选择就已经扎根在具体的生命脉络里,左权将军刻在骨血里的湖湘血性,也就在这些细节里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直抵人心。

  “透过醴陵这间私塾的轮廓

  我闻到了一缕书香

  是怎样从这里出发”

  是怎样从这里出发,又是怎样汇入时代的洪流?诗行跨越时空,将私塾的静谧与战场的硝烟并置,揭示了知识如何转化为救亡图存的力量。那缕书香并非远离尘世的清高,而是孕育革命理想的温床,它滋养了左权将军的睿智与胸怀,让他在烽火连天中仍能保持清醒的战略眼光。从读书声到冲锋号,这种转变并非断裂,而是精神的升华。

  

(电视诗歌《诗颂左权》)

  左权自幼聪颖,18岁便投身革命,考入广州陆军讲武学校,后并入黄埔军校第一期学习,是“黄埔一期”的优秀学员。同年(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我走过你长征走过的小路

  听大渡河的涛声娓娓讲述

  你率领佯攻部队轻装疾进

  抢险关,占县城,夺渡口......”

  我们紧跟诗人独白的语境沿着“小路”往前走,左权被选派至苏联留学回国后,进入中央苏区,参加了长征,强渡大渡河、攻占腊子口等战役,展现了一位出色红军指挥员的才华。他还是一位军事理论家,撰写了多部军事著作,为红军的正规化建设做出了重要贡献。

  这一路披荆斩棘打出威名,枪林弹雨中从未有过半分退缩。这段诗人对长征历程的诗化记述,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却在涛声的讲述里,藏着左权将军不惧牺牲的勇毅——他从来不是站在后方指挥的旁观者,永远是冲在最前线的先锋。从黄埔军校的练兵场到长征路上的泥泞小径,少年时在醴陵书香里埋下的理想,早已长成支撑他穿越枪林弹雨的骨与肉,让每一步前行,都踩着为民族寻出路的坚定节拍。”

  

  左权将军是中国抗日战争中一位极具分量的人物,他是八路军在抗战中牺牲的最高级别将领,周恩来称赞他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中国军事界不可多得的人才”。左权将军对抗日战争的贡献,足以誉为中国人民的“民族英雄”。我们沿着楚人的“小路”继续前行。

  “在平汉路的路基上

  仰望你指挥部队全歼顽军10个团的雄姿

  在王家峪村的百团大战指挥所

  找寻你协助彭总运筹帷幄的忙碌身影

  在太行山最高峰的流云里

  惊叹于你指挥黄崖洞大捷的从容”

  诗人把对左权将军的追思,铺展在太行山的每一寸抗日根据地里,字里行间满溢着尊崇与怀念。我们都记得1942年那个料峭的春天,日军对太行抗日根据地发动大“扫荡”,为掩护大部队和群众转移,左权主动断后,指挥部队奋力突围,不幸中弹牺牲,将自己37岁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抗日战场上。楚地走出的热血少年,最终把忠骨埋在了华北的抗日战场,他用生命践行了少年时许下的“为民族寻出路”的诺言,就像那条从醴陵出发,通向理想与光明的小路,从未因枪林弹雨停下延伸的脚步。

  “在这里,你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战友

  把最美的年华献给了最美的事业

  你是以国为家的典范

  与妻女聚少离多”

  左权将军与妻女聚少离多,多是通过家书倾诉思念之情。诗人以细腻的笔触,将左权将军铁骨背后的柔情缓缓铺展。包括战友情、夫妻情。字里行间,我们能读到他对女儿左太北诞生的欣喜,读到他对妻子刘志兰的牵挂,即便战火纷飞,那份家国情思始终柔软滚烫。那些穿透硝烟的文字,既藏着一位丈夫与父亲的温热惦念,藏着铁汉独有的柔情,更透着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慷慨气魄。三湘大地哺育的赤子,把对家人的思念埋在心底,把对民族的责任扛在肩头,用热血浇出了抗日战争胜利的曙光。

  “你的初心与日月同光

  如今,你走过的小路都变成了通天的大道

  中华民族正昂首阔步奔向民族复兴的山巅”

  诗句收尾处的从容感慨,“小路”走成了民族复兴的“通天的大道”,恰好呼应了开篇从醴陵小路出发的少年足迹,完成了跨越时空的精神闭环。“名将以身殉国家,愿拼热血卫吾华”,这是朱德总司令为左权将军题写的悼诗,短短十四字,道尽了这位名将为国家拼尽热血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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